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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亥淘书捡漏乐

□彭伟

2019本是己亥猪年,实为白马过隙,转眼即逝。猪年难忘猪,乡间有俗语:“富不离书,穷不离猪”,我不富裕,但不离书,又不离肉。书与猪于我,在诗中同韵,在心中同味。

回味己亥淘书,我无疑像一只Pig(猪),喜食不厌,淘来许多旧书;家人眼中,我更像一头Swine(猪),过于贪婪,以致家中处处是书,实在不便。不过淘书自有乐趣,捡拾今年的战果,举不胜举,只能举隅浅谈。

猪困长肉,人勤藏书,续囤乡人旧著。不比江南诸邑,文人荟萃。旧时皋人著作,较为少见。今年坚持日日上网,夜夜查找,我还真淘到了上佳的乡人旧著。《皇明五先生文雋》本为皇皇巨著,被狡黠的书商拆散,分卷出售。我有幸淘得第一百七十五卷《屠纬真先生集》(第十三)。“皇明”就是明代人对明朝的尊称,编者苏文韩、订者张玉成均为明末如皋人。此册为金镶玉装帧,又是残册,确乃明末刻书,字迹疏朗,墨色清爽。王重民《中国善本书提要》即有着录,此书为明天启四年刻本,现存美国国会图书馆。苏文韩又是如皋名士冒辟疆的老丈人,淘得此册,我爱不释手,心中长乐。

另有南京书商数次千元高价上拍零本《楚州丛书》,无人问津。经过多轮谈判,我花费5000元,“一枪倒”购藏7册《楚州丛书》。此书为民国精刻本,编者为如皋冒广生先生。楚州即淮安,周恩来总理难舍乡情,也曾阅览《楚州丛书》。笔者所得《永慕庐文集》中还夹有一页花笺,上为毛笔手书小楷《永慕庐文集校勘语》,字迹端庄老道,对比冒氏手迹,如出一辙。猪年意外淘得冒氏墨迹,怎能不偷着乐?

猪突豨勇,孤军深入,淘得闺秀稿本。国庆前夕,如东书商老朱发来一组图片,他的安徽同行从张謇家族后人手中购来一批胡漪如(张詧养子张敬安的夫人、同治年间如皋知县胡维藩的女儿)的诗词稿本,及夏敬观赠胡漪如画作一幅。书商索价30000余元,以致通沪两地的老主顾互相观望。夏敬观的名气太大,恐有高仿假画,我当即表示只愿购藏稿本。不日,书商携书来如。我们相遇在靖海门的松树下。我翻阅胡氏稿本、抄本,面上静如止水,心中热如流沙:一则闺秀诗词为历代藏家所好,譬如如皋熊琏女史的词集(民国精印本),近年来每册售价3000—5000元;二则书中涉及涉及夏敬观、冒广生、吕美荪等诸多名家。书商坦言,有人出价20000多元,他要30000元。一旁的老朱,单手捂嘴,近我耳畔,窃窃私语“贵贵贵”。“舍不得金子弹,打不到金凤凰。”我咬咬牙,还价到28800元。书商提出两小时内付款。我只能向友人借来部分现金,付钱换书。诗词、日记稿本、抄本,共计七八本,每次均价3000余元,实不昂贵。经过多日鉴赏考订,其中一册诗稿竟然是高毓浵的亲笔批校本。高毓浵是胡漪如的老师,清末进士、书法家。如此价格,淘得进士批校闺秀稿本,不算大漏儿,也算小漏儿。

肥猪拱门,兴起赌书,喜来革命文献。冬至将至,泰州书商老张邂逅我,主动问我,有两三捆姜堰中学老平装,要不要?要买,全拿去,200元。我估摸有40本,均价5元。想起《西游记》中,猪八戒在黄花观饮茶,不管是红枣茶,还是黑枣茶,先喝了再说。事后翻阅,其中近半是解放区出版物,包括苏北出版社、苏中韬奋书店、华中新华书店各分店的红色印书,平日难道一见。有些网上一本索价上百上千,心中窃喜,乘兴一睹,捡得大漏。

猪去鼠来,望着自己的囤书和身材一起发福,我决定来年少食点肉,多买点书,像老鼠爱大米,一如既往地爱书、捡漏、寻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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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漪如女史诗集稿本,进士高毓浵批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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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广生先生手书《永慕庐文集校勘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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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书商 稿本 楚州 胡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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