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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口的两亩地

□高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有空,我都会打开手机监控视频,看看视频里家门口红绿相衬的花草树木,贴着浅灰色瓷砖的小院,路边傲然而立的六个路灯和水泥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及路人构成了一幅城乡结合的美丽画面,让人心驰神往,也引起我无限的感慨。

我刚记事时,一家五口生活在两间小瓦房里,家门口几十米外就是生产队里的仓库和晒场。妈妈去队里上工时,晒场就成了我和弟弟们嬉戏玩耍的场所。那时的小弟刚学会走路,我背上驼着小弟,手里牵着大弟,在晒场上和伙伴们一起玩捉迷藏、抓石子的游戏,有时跟在大人后面学剥玉米、剥花生,听大人们讲故事,累了就带着弟弟们在草堆边睡着了,妈妈晚上回来,总会在晒场上找到泥猴一样的我们。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包产到户,仓库被拆,晒场也被各家种了庄稼。虽然爸爸整天在外做木工活,家里养了几十只长毛兔和猪,春秋季还养了蚕,但妈妈从来没有耽误过家门口的庄稼。记得有一年大忙季节,浙江老板要来我家剪兔毛,老母猪又刚下了二十多只小猪崽,每次都要守着分批喂奶。妈妈担心下雨会影响小麦的收成,一夜没睡,拉着电灯在地里割小麦,打小麦。乡邻们都说我妈像个铁人,从来不晓得吃力。我中考的那年暑假,妈妈因为中午在地里掰玉米天气太热而中暑了,爸爸让她在家休息休息,便带着我和弟弟们一起去掰玉米,爱子心切的妈妈挂完水就把我们赶回家,她一个人在地里掰玉米到天黑才回家,她宁可自己硬撑着也舍不得让子女吃苦,也不让爸爸分心。

1995年腊月,连续下了好多天的雨和雪,在我婚期的前两天,终于迎来了晴好天气,但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妈妈担心办结婚酒会耽误了给小麦和油菜施肥,深一脚浅一脚地挑粪施肥。

侄儿出生后,妈妈为了让大弟弟夫妻俩安心工作,不得不放下农活去张家港带孩子,姨妈成了家门口两亩地的守护者。虽然姨妈家离得比较远,姨父又常年在外打工,但为了让妈妈放心,姨妈起早贪黑,风雨无阻,饿了带点干粮对付几口继续干活,两亩地的庄稼年年大丰收。邻居和我姨妈开玩笑说:“自己家的五六亩地都忙得够呛,何苦还要跑这么远帮你妹妹种地?”姨妈总是说:“我妹妹是跌个跟头也要抓把泥的人,如果地荒了,她在外面带孩子也不定神,宁可自己家的地荒了,也要帮她种好这两亩地。”

后来,妈妈突然病倒了。住院中的妈妈还在惦记着家门口的那块地,对爸爸说,等孙子去托儿所了,她就回家种地。哪知道第二天妈妈就永远离开了我们。妈妈去世后,按照她的遗愿安葬在家门口的地里。

两年后,姨妈要去南京给表妹带孩子,为了不辜负妈妈的期望,爸爸又把家门口的两亩地托付给了邻居大平哥。邻家哥嫂用心耕耘守护着这两亩地,每年到了收获的季节,都会打电话让我们回来拿些土特产。每次回家,看到长势不错的各种农作物倍感欣慰,妈妈坟墓周围的草也被邻居哥嫂锄得干干净净,心里又多了份感激之情。

岁月如梭,一晃十年过去了,邻居哥嫂也要去苏州带孙子,爸爸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归乡之心也越来越强烈。我和弟弟商量决定重建家园,在家门口的两亩地里,我和爸爸栽下千余棵风景树。妈妈的坟墓被平了,淹没在红继木和茶梅中,爸爸成了家门口两亩地里花草树木的园丁。

家门口的两亩地,就像是一本历史记录本,记录了我们儿时的欢乐和手足之情,见证了妈妈的勤劳和姨妈的守诺,承载着邻居哥嫂浓浓的乡情。

家门口的两亩田,就是我们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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