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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的雪

□刘晓苏

站在午门楼上的栏杆前,

漫天的雪花一片片地飘落,

仿佛从头顶的画梁上落下,

落在堆雪人孩子的笑脸上,

落在金水桥镜子一样的冰面上,

落在太和殿前两只狮子的头顶上。

远远地看着飞雪中的狮子,

如同看着两个诚实蹲守的警觉孩子,

青铜的卷发上戴上了雪花编织的帽子,

他们相互看看,笑出声来,

继续蹲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如同士兵,纹丝不动。

威武雄壮的青铜狮子,

神灵一般守护着故宫的春夏秋冬,

不知道在世界都熟睡了的深夜,

狮子是否会如卸下盔甲的士兵,

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

如孩子般奔跑,无拘无束的打闹。

狮子蹲守在太和殿的门外,

曾经的热闹如同一部部长篇剧目,

皇帝登基,册立皇后,

在结婚大典和庆寿宴席上,

多少繁花似锦的衣着里,

跳动着一颗颗波涛汹涌的心脏。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100年过去了,300年过去了,

整整600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啊,

时间还在继续,光阴如水流逝,

狮子继续蹲守在太和殿的门外,

只是殿里的主人早已不知去向。

站在午门楼上的栏杆前,

看黄色琉璃瓦和红色宫墙,

在纷飞雪花的映衬下,

竟然焕然一新,诗意盎然。

故宫的雪花为什么如此之美?

她是紫禁城里唯一自由的身影。

雪花想念每一个她熟识的亲人,

才会如同敦煌壁画上的飞天,

舞动着衣裙,翩翩而至。

她在飞雪中反弹琵琶,

那是春光中花朵开放的声音,

那是秋风中落叶飞舞的韵律。

在一根针落地,

都会发出声响的紫禁城里,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狮子会否换一换他蹲守的姿势,

他是否知道他的使命已经完成?

他是否想过要去寻找他的家园故里?

他可以带着一家人在月光下散步,

甚至可以器宇轩昂地迈着大步,

穿过故宫的午门,

穿过端门广场,

走向原本属于他的山川河流,

自由地奔走在广袤无垠的森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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