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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 应

□郭丽霞

有时我想,我们每个人都必须适应环境,而且有这样的能力。比如你不可能要求你的脚踩过的所有地面都铺上地毯,要是有谁这样要求,他一定是疯了,一定会被他人耻笑的。就是帝王将相估计也不会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当然,解决的办法也是有的,就是穿上鞋。这样,你的鞋舒适的程度便决定了走路的舒适程度。我小的时候,炎热的夏季,常常是赤脚的,不仅仅是我,很多小孩都如此。最怕的就是赤脚在麦茬地里干农活,比如挑猪草捡麦穗什么的,再怎么踮着脚小心翼翼,脚底也常常被戳到,不得不适应那样的疼痛。夏天结束时,脚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坑坑,也不疼,就是摸上去硬硬的,看上去怪怪的,就像木头被虫子蛀过之后的一个个洞眼,便是现在想起来也会起一身鸡皮疙瘩。那时的我,多么盼望在麦茬地里干活时能穿上鞋啊!

还有黑夜,你也只有适应它,你不可能因为在太阳底下的事情未完成,就想指挥太阳不要落下去,你白天的工作再怎么重要,也不可能要求太阳等你干完活再下山。它的东升西落不可能符合每个人的生活节奏。这个,谁也不会生气,只会要求自己快点再快点,或者第二天接着干。还有下雨天也一样,庄稼没收完就下雨了,或是天气预报是晴天,可是天上在下雨,你也只好由它。你也适应了它,尽管你会抱怨,那不过是习惯性的抱怨而已,你也知道那种抱怨是于事无补的。

我考取师范之前,每年农忙时节肯定是要帮忙干活的,要是知道第二天下雨,白天割下来的麦子晚上是一定要担回来的,哪怕一夜不睡。碰巧遇到有月亮的夜晚,就值得庆幸了,没有月亮打着手电筒也得干。有几个晚上,父亲挑着麦担子回去了,姐还有另外的活儿要干,留我一个人在地里,当然离我稍远的地方或许也会有一两个人,那样我的胆子会大些,也有时就我一个人,那种害怕是实实在在的。因为那块地是坟地,催生过许许多多的鬼故事。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感觉身后好像有身影拂过玉米叶向我走来,甚至后颈处或耳边会觉察到呼气吸气的热烘烘或凉丝丝的气息,吓得我两腿打颤,不敢睁眼。我必须留在地里,把麦捆归拢,这样捧给父亲装担子时可以快一些。父亲一个人是干不了的,必须要有人帮忙,把麦捆捧给他,用担绳捆紧,担回家。这种害怕经历了几次也就无所谓了,由此可见一个人的适应能力的确是很强的。当然,在适应黑暗与恐惧的同时,我也下了决心一定要跳出农门。

刚刚换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原来那台用了十几年了,实在不好用了,打开一个邮箱,就像等待蜗牛爬行,等待的时间足够出去溜达一圈的,要是编辑文档时提前打开吧,它就罢工,任你心急如焚,它自岿然不动。我实在无法适应它了,就重新买了一台。销售人员问,安装新版本还是旧版本?我说当然是新版本。他说:新版本的界面会有变化,你能适应吗?我说,没有问题,我会很快适应的。我必须逼着自己适应新生事物,不然很快就会被时代淘汰了。

其实我们从小到大一直在适应,适应长大,适应社会,适应失败,适应衰老,适应寂寞……在一天一天的适应中,我们不断成长,不断反思,不断努力,让一切变得更好,变成自己期待的模样,让自己过上想要的生活,同时也努力让自己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适应,不是逆来顺受的适应,不是抱怨的适应,而是在适应的同时,怀揣梦想,穷则思变,砥砺前行。只有这样,适应过的苦难才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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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适应 麦捆 地里 抱怨
责任编辑:陈慧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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