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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 慰

□陈根生

前些时《江海晚报》发了我的《百年如中诞生四位百岁老师》,引起了一些乡人的关注和回忆。对有幸寿登期颐的老寿星表示贺庆的同时,自然而然对未到退休年龄就英年早逝的老师感到惋惜和痛心,其中就有于老师。

1965年9月,五三楼下由西向东第二个教室,初三(2)的班主任和教语文我是两副担子一肩挑。五三楼、五四楼前则是一排简朴的平房,语文组、数学组、理化组一字排开。数学教研组长纪汉光老师、副组长李亲仁老师是我曾在南通师专同过事的旧友,另一位副组长于谟老师则为初三同轨的新朋。当然,他们都是我的前辈。

数学组在语文组隔壁东邻,于老师的办公桌又靠门靠窗,我打门前过往总喜欢伸过头看看我们的“老于头”在“什么的干活”。这是我们教初三的几个青年教师借用周立波名著《暴风骤雨》中的叫法对初三年级组领头羊于老师的亲切称呼。

我们都很敬重的“老于头”常年一身布衣衫,外面一件藏青中山装,里面对襟白小褂,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终年一双黑布鞋,看来都是家里人手工做的那种,带着朴实的泥土气息。

于老师生活很简单,家里的事似乎不闻不问。备课、上课;上课、备课。他的备课笔记写得一丝不苟,跟铅字印刷一般,我曾跟他开玩笑说:“你这一手漂亮的好字,看来准备抢我们语文老师的饭碗啦!”

于老师上课更是有口皆碑,他的课逻辑性强,循循善诱,深得素以严苛著称的徐春雯教导主任的赞赏和信任。于老师就有这个本事,充分调动学生的能动性,一次讲一道题在他的引导下学生当场鼓捣出10种解法,可以想见当时课堂气氛活跃到什么情景?

那是1966年4月份,我还在校里吃食堂,一天吃早饭,照例我们几个青年教师坐一桌边吃边聊。我说最近有件烦心事,班上女同学都在风传这次毕业体检要一个一个脱光身子,这怎么好意思?

“无聊!”旁边来了狠狠一句。

我一愣,仿佛挨了一耳光。我立即声明:

“唉,这不是唱高调!作为一个男班主任,这是摆在面前的实际问题!”

“太无聊了!”干脆连饭碗带人一起滚到旁边桌子上去了。

我弄得面红耳赤,还想再说什么,马上被身边的徐泽洲老师按住:“吃饭吃饭,早点吃完上办公室。”我第一次领教了这位教高三的政治教师的厉害!

“假道学!”我用鲁迅先生的语言回敬,啐了一口。

这是上午发生的不愉快。但是问题还是问题,摆在那里不会自然消失,怎么给班上女同学一个满意的答复呢?憋到下午课外活动时间,我把同样的问题拿到隔壁办公室请教“老于头”,于老师是“老初三”,多年做初三班主任,有关毕业工作经验丰富。我这个第一次做班主任的新手绝对信赖他。

果然,于老师拍拍我的肩头说:“这个你放百零八个心,到时有女老师领女同学去,一点不成问题。学校领导考虑的事,你多操心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上午的负面情绪此刻一扫而空。

作为江苏省15所重点示范中学之一,如皋中学数学组本是如皋中学教学实力最强的一个教研组,五十年代掌舵的是德高望重的冒谷宜先生,如皋县政府赠他的金匾题字“一门英烈”,他是江苏省名教师,后调省教育厅编教材,出席过全国教师大会;六十年代掌舵的是大名鼎鼎的纪汉光先生,他是南通师专数学专修科主任下放来的,在南通地区数学界颇负盛名。可惜这个教研组的两个副组长“文革”中都相继被迫害离世。

从于谟老师追思会走出来,绿园的秋雨穿越半个世纪飘过来使我感到分外凉爽,分外惬意。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公道自在人心,老天赏罚分明。

用世俗的眼光看:怀念不怀念又怎么样,反正人都不在了!但谁都知道,有人怀念与没人怀念是绝不一样的,这是两个层次,更是两种境界!对于谟老师的怀念让人增添了欣慰。过世48年后,一个班的学生聚会时,自发集体为他默哀三分钟,这是一般老师享受得到的拥戴和热爱么?这事恐怕在如皋中学校史上也是没有先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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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慧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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