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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 会

□戴希仁

还是像当年那样,我一进门大家都争着叫戴老师!接着有人调皮地要我叫他们的名字。还好,我一眼就认出了三个,是1966年我带的“赴京代表”;还有两位是我接送孙子上学的同伴。最后一位小女生走到我面前,歪着头要我点她的名,我还真被考住了。但那模样我记得,短发蓬头,大眼睛,天真可爱,说话脆脆的,见人总是微笑着。不错,是她!我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字:许!可惜却忘了名。站在一旁的男生为我解了围。热热闹闹,我们仿佛回到当年,那时我是一个青年教师,他们是刚踏进中学门的少男少女。春华秋实,如今是一个大老头儿带着一群小老头儿小老太乐颠颠地坐了一桌子。满桌子浓浓酒香,满桌子飘飘美味,满桌子深深师生情!

因为我们都是爷爷奶奶级别的聚会,谈起来都是曾经的往事,就像回味那绵长的酒香,品尝那丰饶的美味。

“小宗,你这些年做什么工作的?”我问。

“当老师的,我退休了。”他闪了闪眼睛这么简洁地回答。

记忆中,他当学生时并不突出,小个儿,脸膛黝黑,不爱说话,见人只是笑,和和气气,但明亮的眼睛总显出一股聪明灵气。

“我这个老师是你让我当上的。”他接着这么说。

“我?”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师,你记得不我家门前有条大河?”

“记得。”我说,“河很宽,长满了菱。河南是条大路,是我从学校去镇上的必经之路。”

“真是缘分。”小宗说,“夏季的一天,你从河南经过,一眼看到我。当时我正在摘菱角,坐着澡盆。你隔河喊我到校复课。那时我停学半年了。”

“后来我回校了。”他继续说,“要不是听你的话继续上学,哪有今天!”

“你的故事没有我的精彩。”小张笑着抢着说,“那时学校不上课,我就在家掷瓦片,玩泥块,上学早忘得一干二净。一天,我父亲说不上学就在家挣工分。这一歇就是一年。”小张没有妈妈,只有奶奶,爸爸,兄妹四人。爸爸当大队长,平时管不着他,疼他的奶奶也乐得孙子快乐成长。“是老师多次动员我才重上学了,不然真的没有今天呢!”

如今,小张从黄埔港退休了。他大学毕业后到黄埔港当港监,家也安在那儿,每两年回来一次。一年去四川看岳母,一年回来祭祖,每次回来都不忘看老师。

“你记得不有个叫铁头的?”有人问。

“铁头”是诨号,我记得他姓许,当年家中少劳力停学了。上世纪七十年代上高中很不容易。记得春天,一个晴朗的日子,和风煦煦,麦苗青青,我去动员他。他正在灶下烧火煮猪食,情绪很低落,只是低着头,看着火苗,甚至忘了添草。我说,庄稼歉收误人一年,错过上学机会误人一生。他终于克服困难来校了。后来上了河运学校,成了江轮上的船员。他邀我赴宴,一见面就连声谢我:“好在当年听了你的话,不然哪有今天?”他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高个儿,长脸尖下巴,平顶头,头发乌黑。我真想伸手摸一摸那有铁的质感的头,不过铁头还真铁,这些年,由海员升到了轮机长!

说实话,老师是不用谢的。因为我也辍学过,是老师关怀,我才当上教师的。我把这种关怀和爱传递给我的学生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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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慧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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