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枇杷熟了

□孙建

老家有一棵枇杷树,那是父亲种下的,也是我心田里一棵开花的树。

18岁那年,高考落榜的我毅然投身军营。那天,父亲指着院里的枇杷树,对我说:“伢儿,好男儿志在四方。今后,不管你走多远,你只要记住,家中有你的父亲和枇杷树在望着你。”我在心里暗暗地下定决心,父亲,我决不辜负您的期望。分别的时刻终于来到,接兵的车子开出老远,我频频回头,直到看不到枇杷树如云的树冠,我泪雨滂沱。

军营地处西北边陲。新兵连的生活艰苦而单调,整天面对肃杀枯黄的戈壁滩,和家乡风景迥异,茫茫的风沙吹在脸上生痛,我的心情沮丧到极点。这里,全然没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浪漫意境。

晚上熄灯号响了后,我趴在床上,借着一窗北国的月光给父亲写信,诉说自己的困惑和苦恼。很快,父亲给我寄来一个包裹。我打开包裹,里面是褐色的、圆圆的一包枇杷果的核,同时附上一封信。父亲在信中写道:只要认真地播种,一定会有收获。第二天,我在营房后的空地上刨出一个小小的地块。然后,把枇杷核种下去,每天闲暇时,浇上一点水。第二年的春天,我惊喜地发现,那片地里竟然冒出几株嫩芽,可好景不长,一天工夫,就枯萎了,可谓昙花一现,我难受极了。

班长知道后,过来安慰我。他是当地人,班长对我说,枇杷核在北方发芽就已经是个奇迹,你侍弄得很不错,南方的果树本不适宜在这里生长,淮南为橘淮北为枳的道理你应该懂。他指着远处的红柳和芨芨草说,它们耐旱耐寒耐热,适合沙漠生长,你看,它们表面看和其他植物没有什么两样,最主要的是根系很发达,蜿蜒曲折,扎得很深。你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吗?我听懂了班长的意思,深深地点头。

我愉快地投身到训练和学习中去,以考核全优的成绩结束了新兵连的生活。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我如饥似渴地学习、锻炼,各方面都得到提高。两年后,以全团第二名的成绩考上中国人民解放军工程兵工程学院。接到通知书的那天,我遥望家乡方向,默默念叨,父亲,我没有虚度年华。感觉嘴巴里又酸又甜,仿佛咀嚼了老家的枇杷果。

枇杷花开了,又谢了,年复一年。老家院里的枇杷树老了,父亲将它伐了,又栽上新的。我脱下军装转业回到家乡,父亲也老了。我收获了一堆军功章、证书,也收获了我的爱情,带回了一个草原上的牧羊女做我的妻子。

又是一年枇杷黄。今年端午节放假,我们一家人又回到黄市老家。刚到老宅门口,惊喜地发现院内的枇杷树上已是果实累累,阳光下,金黄色十分耀眼,像一颗颗黄色的星星。枇杷树,每年秋日养蕾,冬季开花,春来结实,夏初果熟。在西乡,枇杷树栽种少,果期短,平常是很难吃到这种真正的“珍稀果品”。

进入院内,一排果树依墙而立,数数点点,枇杷树、杏树、桔树、枣树等,简直就是一个小果园,我心里有些酸楚,父亲前年过世,这是他老人家留给儿孙们最后的福分和念想。我默默地在父亲的遗像前点上一炷香。谢谢你,我的老父亲。

院子里热闹起来,开始摘枇杷。因为树高,想摘到果子很不容易。我扛来了五米长的梯子,搭上枝头,爬上去用绳子将梯子上端与树梢捆绑牢靠。摘枇杷可是个细活,不能徒手硬摘,否则果皮会损坏,就不易保存了。摘枇杷要用剪刀小心地剪,顺着枝条剪果梗,往往是几个枇杷一串,剪下后放到随带的袋子或篮子里。长熟了的枇杷,颜色是黄里透红,十分诱人,好看又好吃。枇杷通常有黄芯和白芯两种,不管哪种,摘果子时,总是要迫不及待地先尝它几个。自己摘,自然要挑最熟的,熟透了的甜而不酸,没熟的自然是酸得要命。

摘下的枇杷,冲洗一下,装在果篮里,一家人围坐在树下的石桌边,就可尽情地享用了。吃枇杷,其实更有趣了。要想尝出枇杷的美味,可不能囫囵吞枣。剥枇杷,也很有技巧。吃枇杷,要先轻轻地咬上一小半,再一点一点地吃完,就不会担心吃到枇杷核了。新鲜的枇杷,看起来色泽晶莹,吃起来甜而不酸,人们都很喜欢!妻子对枇杷更是情有独钟,我打趣她第一次到我家吃枇杷连皮都不剥,一口吞下。她两颊飞红,娇羞得像当年的放羊少女。

夕阳西下,一家人收拾好一包包辛苦摘下的果实,准备带回镇上,分享给亲朋好友们。告别小院,依依不舍的仍然是那份悠悠的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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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枇杷 枇杷树
责任编辑:陈慧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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