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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粽香

□陈正言

在中国,纪念某一人的传统节日很少,而端午节是一个。公元前278年五月初五,屈原因楚国灭亡而投汨罗江,由于屈原忠贞爱国,他创作的《离骚》又是中国文学的老祖宗,为纪念他,将屈原亡日定为端午节,一直流传至今。端午节这一天活动很多,如赛龙舟、喝雄黄酒,小孩挂艾叶等,但最重要的是吃粽子。

小时候,在端午节的前一两天,几乎家家包粽子。据说,当年人们将粽子投入江河中,是为鱼类送食,以免侵害忠臣尸体,更多的说法是给屈原送路粮,但这只是象征意义。

如皋粽子,大致是四角形,上面三个角,下面一个角。几张箬叶弯曲成一个圆锥形空间,把淘好的糯米,用小匙一匙一匙装进,有时配些赤豆、豌豆、猪肉或红枣,包好,再用草绳扎紧,放在锅里煮。渐渐地,箬叶清香和糯米的香味糅合一起,弥漫着大街小巷,节日气氛就烘托出来了。即使在最困难的上世纪60年代初,过端午节,每人也供应一斤糯米,让大家享受粽子的美味。如皋粽子的魅力在箬叶,此时芦苇刚刚冒上来不久,箬叶鲜嫩清香。有些地方包粽子用竹叶,其香味就远不如箬叶。

包粽子是个技术活儿,讲究有棱有角,对称,颇有几何学要求。很多巧妇都能包,但包得好的不多,不是煮了开裂,就是样子难看。我外祖父却是包粽子的高手,他是独生子,娇生惯养,既不读书,又不立业,整天在家闲坐抽烟,后来生活难以为继,就以缝麻袋为生,但他包的粽子,却是美妙绝伦的艺术品。他包的粽子叫“斧头粽”,结实,箬香入米。箬叶先用开水烫软,然后取两片箬叶重叠包裹成圆锥形,放进糯米后,稍加挤压略呈扁平状,上面四角,下面一角,形似斧头。然后将箬叶包绕一圈,再在周边用一片小箬叶加固,这张箬叶的尾巴穿入缝麻袋的针眼里,针从粽子中心穿过,再在对侧抽出箬叶尾收紧,一个个棱角分明,方方正正五角形的斧头粽子就包好了,整整齐齐放在条桌上,大小完全一致,不用秤称,每个一两米,煮了也不变形。这是他的绝活,不仅速度快,还节省扎绳和箬叶,煮熟后剥吃比用绳扎的方便,抽出穿过粽子的箬叶尾,整个粽子就打开了。放嘴里一咬,清香立即沁入心脾,粘、爽,如有枣子或豌豆,那就更甜美了,不过两个吃下去,就有点够人。我们家端午节的粽子都是外祖父包下来,他也教我几次,但学不会,一物降一物,各有各天分,不可强求。但不论包粽子,还是吃粽子,都会使人想到屈原,粽子载着中国人的爱国基因,香飘千年,历久弥新。

现在吃粽子已不限端午,一年四季都有,但过季的箬叶香味所剩无几,不如端午节前后好吃,但感觉还在。我是吃着斧头粽长大的,文革时外祖父去世,五舅接下他的活儿,退休后包斧头粽在市场卖,很受欢迎,有时他也给我们包,前几年五舅去世,就再也没有吃过这种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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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箬叶 粽子 斧头
责任编辑:陈慧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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