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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蔬三味

□陈健全

家蔬没有野蔬香。春日“咬春”,当一地荠菜白花满头时,香椿、枸杞、马兰头,恰好也出头了,可谓应时当令的“三巨头”。清明时节,香椿沐雨而茁,经风发芽。红彤彤的椿芽,吾乡称之“椿头”,张着娇羞欲开的小嘴,蕴含春心,惹人怜爱。在水一方,采摘那一簇簇椿头,只取一拃许,想来,颇有点“采采卷耳,不盈顷筐”的兴味。不在乎多少,乐在其中的,倒是椿头到手,不谈手有余香,连周遭空气都染得清香横溢。

鲜嫩的椿头,无论是单独凉拌,还是拌豆腐,芳香而味隽。汪曾祺先生写道:“香椿拌豆腐是拌豆腐里的上上品。嫩香椿头,芽叶未舒,颜色紫赤,嗅之香气扑鼻,入开水稍烫,梗叶转为碧绿,捞出,揉以细盐,候冷,切为碎末,与豆腐同拌(以南豆腐为佳),下香油数滴。一箸入口,三春不忘。”好个三春不忘的香椿拌豆腐呀!想想,都让人垂涎欲滴。

不过,我觉得,椿头还是炒鸡蛋为妙。前不久返乡,母亲一如从前,以椿头炒草鸡蛋,端的是色香味形俱全,一上桌,瞬间光盘。怪不得,出生吾乡的李渔推崇备致“菜能芬人齿颊者,香椿头是也”。春风里,一边美美啖食家乡的椿头,一边不禁想起旅美作家苏炜在《香椿》一文中的感慨:“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比香椿,更带乡土气息而显得弥足珍贵的了。”是啊,说到游子软软的心坎里去了!想来,我咀嚼的岂止是椿头?

枸杞,亦多生河岸,纷披的枝条逢春婀娜多姿,青翠欲滴。枸杞头,是其抽生之嫩叶,椭圆的叶子,两头长着小尖尖。枝茎上有短刺,虽冒被刺扎手的风险,却挡不住尝鲜的渴望。小时候,别处不谈,玉带河边,春苗遍地皆是,随人摘过。所以,我也“实践出真知”。掐枸杞头是有技巧的,大拇指指甲与食指夹住叶尖,轻轻一扭即可,不大一会儿,便盈一篮。

到家,枸杞头清炒、凉拌皆好。大抵因其有丝苦涩,妈妈做得最多的是爆炒枸杞头,加匙糖,滴点儿醋,有奇香,让人胃口大开。我喜欢那特有的甜酸苦涩味,口内生津。不由自主,一筷又一筷,一口一个浓郁的春天气息。知子也莫如母,春日返乡后回通,妈妈少不了让我带上一马夹袋枸杞头。

马兰头,贴地丛生,一身新绿,在绵绵春雨中滚珠流翠,洋溢着春天的烂漫喜悦。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其叶似兰而大,民间称物之大者为“马”,故称“马兰头”。言及采马兰头,陆游老先生早有诗云:“离离幽草自成丛,过眼儿童采撷空。”试如今,不见儿童采,倒是有回,于城南郊野,遇见几位大妈在用小锹挑马兰头。其实,无须小锹,手掐便行,摘其最嫩的顶芽,一股野香,随手弥散。

至于吃食,袁枚这个美食家在《随园食单》中建议:“马兰头摘取嫩者,醋合笋拌食,油腻后食之,可以醒脾。”盖因,马兰头味辛,性凉,凉拌最宜。不过,我家不曾合笋拌过,多为凉拌香干。烧锅滚水,马兰头先汆水,去其涩味,再过冷水,沥干,细细剁之,加点香干,绿莹莹的,赏心悦目,吃口甘爽。春又至,叫我如何不想她?

从小到大,这三味野蔬,不知解我多少衷肠。感念之余,忘不了的是那乡野自然芬芳的气息,让我沉浸其中,回味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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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慧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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