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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有灵魂的汤

□余慧

小宝说,美食能给人带来好心情,所以我们要吃很多很多好吃的。比如:一碗有灵魂的汤。

晚上9点55分,我家厨房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煤气灶吐着淡蓝色的火焰,锅里的羊肉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奶白色的浓汤上,撒一把碧绿的蒜叶、些许胡椒粉,关火、盛汤。10点左右,家门响了,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也放在了桌上。

寒冷的冬夜,辛苦学习了一天归来的孩子,看起来有些疲惫,寒风吹过的脸有些发红,手也不那么暖和。我赶紧招呼他:“来,喝了这碗汤,你爸炖了大半天呢。”小宝背着又大又沉的书包,径直走到餐桌前,捧起碗,喝了一大口。“快把我饿坏了,这下好多了。”小宝这才抬起头,好似缓了过来。我问:“今天有没有去学校食堂吃晚饭呢?”“今天下课晚,没去吃。还不如节省点时间。”“也不能老这样,晚饭还是要吃的,晚自习好几个小时呢。”

不吃饭怎么行,爹妈的心总是牵挂着,那就晚上回来加餐吧。

这个漫长的冬天,特别湿冷,一天的学习又苦又累。晚上回家,来一碗暖暖的羊肉汤是最好不过的了,暖胃又暖身,可以祛除一身的湿冷。这一碗羊肉汤,说来很普通。提前一天从冰箱里取出冰鲜的羊肉和羊骨头,自然解冻后,洗净血水、沥干,开水里过一下,再经过几次冲洗、沥干,放进有着鼓鼓的大肚子的砂锅里,分别加入黄酒、生姜、大葱、白萝卜、红枣……加满水,大火烧开后,改小火慢炖,大约四个多小时。

一碗好的羊肉汤,首先是食材要好,羊肉新鲜、肉质细嫩,加入几根羊蝎子也就是羊脊柱骨,富含钙质,用心炖煮,这样炖出来的羊肉汤,浓郁鲜美,且没有膻味。羊蝎子经过熬煮,释放出钙质和脂肪,使汤变得浓稠,而那骨头缝里的肉,又鲜又嫩。羊肉汤里,白萝卜是少不了的。如皋本地白萝卜口感脆爽甘甜,富含氨基酸和粗纤维,能够化解羊肉汤的油腻,利于消化,而白萝卜饱吸了羊肉汤汁后,又是另一番美味。窗外寒风呼啸,家里温暖如春,喝着汤,啃着肉,那份滚烫和浓烈,从胃暖到心。

这是一碗有故事的羊肉汤。羊肉来自青海高寒地区,是毕业于武汉大学的一对年轻夫妇养殖的。春节前,我们预定了一大份,保存在冰箱里。一份特别的缘分,缘于前年单位组织外出学习。在学习期间,小伙子对素昧平生的我们特别关照,给予我们工作上的很多便利。后来,我从朋友圈陆陆续续了解到,他从浙江去了湖南,又从湖南回到故乡青海,如今的他,称自己为一名放牛郎,从头开始学习畜牧养殖业。陪伴在他身边的,是同为武大毕业的妻子和一双可爱的儿女。他从青海走出去,又回到了青海。在朋友圈里,看他上山放牧,看他宰杀销售牛羊猪肉,看他晒一双儿女,看他醉酒放歌………小宝喝着汤,我给讲了他们的创业故事。小宝说,这有文化的羊肉汤,味道果真不一般。

忙碌了两天,不过为了一碗羊肉汤。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心血做一碗羊肉汤呢?我想,那个羊肉的香气、那种色彩、那种温度、那种气息、那个时刻,将会是镌刻在生命里的。

若干年后,长大成人的小宝独自在外,想起某个寒冷冬日里家人为他煲的一碗羊肉汤,大约会有一丝温暖萦绕在心头吧?小宝曾经问我,一碗有灵魂的汤是什么样的?我想,汤也是有灵魂的吗?汤的灵魂又是什么?在用心煮汤的过程中,我好像明白了。一碗有灵魂的汤里,有天地自然、有对食材的敬意、有诚心、还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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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慧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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