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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辛丰年先生(六)

□严晓星

扬之水与辛丰年         严晓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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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后来为《读书》写稿,联系的编辑是赵丽雅。

赵丽雅一度想写一组人物,只写了谷林和先生就没再写下去。写先生的那篇《辛丰年与Symphony》,发表在《读书》1994年第9期,署名“于飞”。赵丽雅的另一个笔名“宋远”,也出自《诗经》。严锋在他的名文《我的父亲辛丰年》(原题《辛丰年其人》,是《辛丰年音乐笔记》一书的序)中说:“在这过程中,就结识了三联的宋远先生,后来就开始为《读书》写稿……”我看过严锋寄给先生的原稿,这里原本还有一句,说先生对她“敬若天人”。

先生删掉了这句话,说:“他乱说!”1998年初,严锐的女儿出生。先生给这个孙女取的大名是:严丽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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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跟朋友去上海办事,刚下十六铺码头,有人上来兜售橘子。朋友说:“今天有事,回头来买。”算是应付过去了。第二天办完事,晚上复归十六铺,将上船,先生忽然折回去,找到昨天的卖家,买了一些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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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在《读书》上的专栏叫“门外谈乐”,结集出书时题目改成“如是我闻”。先生的《钢琴文化三百年》这本书,自拟的题目原本是“乱弹琴”。我给山东画报出版社策划先生的作品系列,终于改了回来。

《请赴音乐的盛宴》,先出台湾版,后出大陆版,题目中的“盛宴”被改成了“盛会”。先生说:“不是有‘视觉盛宴’这个说法吗?我觉得很生动,就套用了过来。盛会就不对了。”山东画报出版社的新版本也改了回来。严锋还出过一本书,叫《感官的盛宴》。

《乐滴》的书名,先生说,来源于日本杂志《史滴》。

一直觉得,书名特别能体现作者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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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辛丰年》里还说:“后来也有崇拜者从外地赶来拜访,却不得其门而入,跑到市文联去打听,满以为一定会有头绪,却没有人知道辛丰年就在本地。”

严锋说的此人,应该就是陆圣洁。

先生在《读书》的专栏渐渐有了影响,有两位上海的读者极为倾倒,一位是以翻译苏联歌曲而著称的薛范,一位是他的同学、好友陆圣洁。他们想来南通拜访先生,却全无头绪。由于薛范不良于行,而陆圣洁年轻时又在南通工作过,他们就商定由陆圣洁先去南通打探。

陆圣洁故地重游,心想市文联那种文化艺术工作者扎堆的机构,必有知道辛丰年住处的人。哪知道市文联非但根本不知南通有这么一个人,也从未听说辛丰年这个名字。陆圣洁以为白跑了一空趟,正沮丧着,此时市文联有位副主席叫季茂之,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老朋友严格喜好西方古典音乐,会不会是他呢?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打个电话试探性地问一下:“你知道我们南通有个写音乐的人叫辛丰年吗……”

先生不愿意见人,但人家大老远过来,都到南通了,能不接待吗?勉强应付一下吧……结果,他们保持了终身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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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圣洁晚年长在美国,只要回国,必定来南通看先生。每次来,都给我们看从前先生写给他的信,说在美国一直随身带着,只要想先生了,就把信拿出来看看。

没错,信已经磨损得不像样子了。

直到2009年秋天,得到了他在美国游泳时意外溺亡的消息。

他曾经与薛范一起来南通看先生。那时南通、上海之间还没通车,只有坐船。先生一定要去接他们。好像是凌晨4点多到,先生坚持早点去码头。我只好半夜起来,1点多接了先生,2点多到码头,在寒风中站了两个多小时。

至今仍然记得先生穿着厚厚的衣服,笔直站在码头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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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品镇擅写人物,下笔辄见心入骨,有三联版《花木丛中人常在》(此书出版,先生与赵丽雅出力甚多)为证,但他此生最熟悉而最想写的人则是先生。

但先生最不愿意有人写自己,熟人写更近乎抬轿,尤不可恕,乃对章品镇说:“别人要写我,我没办法,你要写,我不同意。”

章品镇太了解老友的脾气了,从此真的不敢写。只要看到我就唠叨这事,表示遗憾。2006年5月初去南京看他,又反复说。

归来,先生问起章品镇的近况,

(就在写出这段文字之后不久的2013年5月4日,章品镇先生也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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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慧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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