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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凉

□段国圣

寒露那日下了一场雨,真正的秋天来了,尤其在早晨凉风一阵又一阵,习习吹来,穿得单薄一点的人都有点打寒颤了,老人们总是很及时地叮咛着自己的孩子:该添衣裳了。路边的银杏树叶子金黄金黄的,小区里有桂花的香,几个老人牵着添了衣裳的孩童悠闲地在小道上散步。此时的我突然就无端端地想起了儿时穿的衣裳。

我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妹妹。我无法穿老大剩下的衣服。总不能让一个男孩穿花衣裳吧。但在我的记忆里实在想不起穿过什么新衣裳。读初中的时候,正是夏天。我仍然穿着一条黄色的回纺布裤子。有同学讥笑,你穿这么厚的裤子不嫌热吗?我自然窘得没话说,但我不穿又能穿什么呢?破的?旧的?我也曾在母亲面前闹过要买一件海魂衫,母亲是答应了我的,那个时候有一部电影叫《海魂》,海魂衫在当时是很流行的。我穿着海魂衫出现在学校里居然得到了老师的夸奖,那一刻心里真是美美的。还是在那个夏天,也许父亲觉得我不能再穿着回纺布的裤子去上学了,通过关系买了几条从日本进口到中国装化肥的袋子,上面有几行字:尿素,还有一些外文。把袋子染成蓝色的,记得城里有一个染布的作坊,在老电影院后门的那条巷子里,不知道父亲还是母亲是不是拿到那里去染了色,然后请裁缝做了几条裤子,姊妹几个都有,赶在了那个夏天快结束的时候穿上了它。尿素袋的裤子跟回纺布的裤子相比,那可是有天壤之别,尿素袋裤子在微风中会飘起来,那风好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会从你的裤管里钻进去,于是裤子被风鼓起如一个大大的灯笼。不过也会得到一些同学的讪笑:有尿素的裤子。

印象中四季里都很少穿袜子,只有冬天才会有,布袜子,袜子头有加厚的一部分,那是怕脚趾头戳破了袜子,但老大还是不听话常常穿破袜子耀武扬威地露出来,不爽的是袜子没有松紧带,老是松松垮垮地往下掉,很累赘。

我外婆曾经给我做过一双鞋,是圆口的,我不太喜欢,觉得太土,不好意思穿到学校里去,因为那时很多同学穿的都是松紧口的布鞋,要么就是方口的那种,圆口的太扎眼了,母亲责怪我,那可是你婆婆一针一线扎起来的,不穿,那打赤脚啊!是啊,做一双布鞋要挖多少针啊。我就见母亲扎过很多的鞋底。很费力的。

冬天来了,条件好一点的同学都戴上了东北帽,女生们围上了围脖,也有戴头巾的。东北帽把耳子放下来,可以护着耳朵,不易生冻疮,我父亲倒是有一顶皮棉帽,还是入朝的时候得到的。不知道是狗皮的还是狐狸皮的,那帽子我戴过只是太大了,盖住了脸,当然父亲也不会将他这顶帽子给我戴,所以读书的时候我一直没要戴过什么帽子,幸运的是我的两只耳朵从来不生冻疮。

有一年,我随父亲到老家去,老家很穷的,在大别山的一个山洼子里,伯父解放前是一个裁缝,他非要给我做一条裤子不可,没想到布料算得太精细了,少了一块,不够分寸,只好在裤腰上用一块零头的旧花格子布凑上去,那可是一条别样的裤子啊,只要解下裤腰就会看到花花的一片。伯父做好后用烧炭的熨斗烫了两条缝,有意思的是熨烫的时候他嘴里含了一口水然后喷到裤子上,那条裤子我穿了好久。大概是最早穿的一条有折缝的裤子吧。

1974年,我的一个老表在部队当兵,一次出差专门来看我的父亲,老表身材高大,英俊魁梧,我当时羡慕得不得了。他在我们家住了两天就回部队了,临走时悄悄地留下了一件军装压在我的枕头下,等我放学回来发现这件军装,兴奋得差一点流下眼泪,老表当时还是一个士兵,绿色的军装只有上面的两个口袋,我得到这件军装便迫不及待地穿起来,可惜太大了,不得不让母亲把下面的衣边折上去一截,那针线都看得见,就这样,我带着炫耀又带着几份尴尬,穿着这件又大又肥的军装到了学校。想不到还是有不少同学投来羡慕的目光。很多年以后我再去老家见到了老表,他已经成了一个种庄稼的老农了,我还是很感激地提起这件事。他只是微笑。老家的人虽然穷但却有着那浓浓的淳朴的情感,这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天凉了,该添衣裳了,添哪一件呢?挂衣橱里挑了这件又挑了那件,不知穿哪件才好,突然就想起那条回纺布的裤子,要是现在再穿上那条黄色的回纺布裤子,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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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裤子 袜子 衣裳 纺布
责任编辑:陈慧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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