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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蒲古街巷

□刘志平

千年古镇白蒲,有一条老街,一条又长又窄青石铺就的老街。

童年时,我的两只木屐曾无数次叩打它的背脊,敲响出许多童趣的乐音。

光滑洁净的青石板在冷艳的月色中,夏夜里给人以清幽凉爽的惬意,白昼时给予老街喧哗和热闹。老街两侧挤满大大小小的商铺,高低错落的民房,好多住户改了门面,作了店堂,有的则在门前摆上一个小摊,五光十色的小商品吸引着四乡八村的村民。古镇三县搭界,每逢节日庙会,整条大街人头攒动,水泄不通,地形熟的则从小巷迂回出街。

一条条从青石街衍生的小巷子,如同老街蔓生的翠枝绿叶,这一枝一叶饱含着一则古老的故事,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抑或是一段颇有趣味的典故,一个老宅门里的家族演变。这一条条纵横交错、曲里拐弯、大大小小、宽宽窄窄、长长短短颇具特色的小巷名称流传至今,余韵不绝,让人品味,生发思古之幽情,静心品悟出这千年古镇的深邃。

与老街平行贯穿镇区南北的巷子名曰“秀才巷”,据史载这巷子多户人家历代出过秀才因此得名。

无独有偶,不知这巷子是确有灵气还有渊源深厚。新世纪的第一年,秀才巷两户人家,一男一女分别为如皋市的中考高考状元。这幽深的小巷,真是造化人的福地,以至好多考生高考之前都会来这小巷走上一回,似乎也想从秀才巷中沾点灵气,成为秀才。

我漫步在这两侧均是青苔遮身的幽巷中,既为访古,也是想探究一下这其中是不是有着古今相通的渊源。

古镇巷名韵味纯厚,古色古香,如碧螺宫、白玉殿、三牌楼、三官殿、司马巷,让人联想起那古老的庵堂、官总的府邸、明清时代大户人家的老宅门。那些如同黄河的九曲巷,狭路相逢窄小的夹路巷,还有驷马桥、牛坝子、胭脂河、印池巷……因特殊地形而命名的大小巷子,总让人难以忘却。

黄昏时,宜一人静静地徜徉在这富有情趣的老巷中,与远古对话,回溯历史。在皓月当空的长夜,从逼仄的深巷中仰望明月,对影成三人,任你遐思九天。手抚满是湿漉漉青苔的砖墙感受一下远古的气息,寻觅祖先的足迹,与巷中明清时期的老宅门里进出的先人会晤。

与老街相连相关相依相偎平行的是那清清的市河,河水清澈见底,笔直的河道恰似一根挺拔修长的青青毛竹,依两岸竹楼而卧,腰身上粗壮的竹节是河身拱起的桥梁。市河上长年飘着南来北往的扁扁木舟,晨间河面上飘浮着袅袅烟雾,分不清是竹楼间的炊烟还是河上的雾气。氤氲的雾气中却听到那吱吱呀呀的桨声和里下河地区的乡村歌谣。

与河相依相偎的是那座座竹楼。竹楼悬河,横空出世。近水楼台先得月,夜来推窗揽月,如水月华登楼入室,似水银泻地,如同白昼。真是月在竹楼里,人在月光中,楼在碧波上。倘有三两俊男少女,横笛竖箫,邀明月清风碧水白云同奏,不啻是天上人间,良辰美景,赏心乐事,水上人家。

那泊在楼下的小船,满载着河藕老菱等待着明日的早市,船家和衣仰在船板上,静听那笛声箫音,心中泛起一缕思乡的情思,船尾高悬一盏马灯,与那明月相映宛如天边的晨星。

故乡的青石街,古老的小巷,明清的老宅院,清清的市河,高俏的竹楼,浸染了天地的千年精华,成就了故乡小家碧玉的风范,如今已成为昨日记忆。

皓月西坠,深巷幽静,当你走出巷口步入那灯光璀璨的大街,仿佛穿越了远古来到现代都市。蓦然回首,如今老街已成了通衢大道,许多小巷或拓宽或消失,千年古镇已成为一座高楼耸立,大道通衢的现代化国家中心集镇。

然而这些古老的小巷,宛如一典幽静深沉的箫音萦绕在耳边,让人领略着故乡小巷的余韵,依恋着那旧日的田园诗意,依恋着那悠悠的河水,青青的竹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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