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家居

中共如皋市委新闻网 > 新闻频道 > 文化视线 > 正文

梦回老家□沙君君

昨夜一宿旧梦。梦境夜行千里,穿过喧嚣,穿过忙碌,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穿过灯红酒绿的城市,穿过十载悠悠时光,回到一个小村庄。岁月的波涛在心头缓缓流淌。一段段记忆在脑海中荡漾,伴着陈旧的韵味和泥土的气息。

那是我遥远而衰老的家乡。

老屋青砖泥瓦,风雨后总有瓦块从一层高的屋顶落下,摔碎,结束一生的使命,然后安安静静地躺在老屋外的角落。年幼时总喜欢伸手抚摸灰瓦上一条条或深或浅的裂纹。老屋破旧,家具也老了,却总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拉开卧室桌子的抽屉,一股陈年旧木的味道扑面而来,清清爽爽。那抽屉里总放有糖果,晶莹剔透,一颗含在嘴里,甜了一整天。桌上一块玻璃下垫着几张泛黄的旧照。老屋的窗帘上印有竹林和仙鹤,每逢阳光照耀,仙鹤被镀上一层金粉。我趴在桌子上扬起头看,阳光将脸撩得痒痒。

晒棉花时,白白软软的棉花铺满草席,钻入棉花打滚翻转,光线照得我睁不开眼,像白云里的小鸟。夕阳西下的时候,小村庄渐趋平静,静在一片金黄里。炊烟升起来了,烟雾袅袅。乡下每一户都有炊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家长呼唤在外的孩童回家吃饭的声音。后来,夕阳越发红了,一圈一圈小下去。等到月色如水,银杏树变成月的剪影,脸庞变成水里的鱼,游啊游,生动得不得了。爷爷的蒲扇轻摇慢拢,奶奶讲出有趣的故事,在耳畔依稀回响。

屋外门前是一条泥路,通往一条流过整个村庄的小河。河边长满野草和芦苇。春天,将青草和野花编成头环,戴在头上,满足了小女孩爱美的心。每家每户都有一小片的油菜花,黄得热烈,成了每一家的小春天。夏时,总赤脚踩在泥地上。晴天,地面将小小的脚心烘得发疼;雨后,泥泞小路湿润黏糊,脚上便沾满黑乎乎的泥水和细碎的草叶。蝉鸣和蛙声一片,日子被啁啾得趣味横生。到了秋季,农民在田里忙得不亦乐乎,他们弯着腰挥舞镰刀大声歌唱,满心热切,从脸上溢出来。雪花纷飞的冬日,堆一个比自己大的雪人放在路旁,用树枝画上微笑,笑迎路人。

来往的行人,有拄着拐杖的二老太太,有总是骑着自行车给我捎两块冰糖的三爷爷,有许多如今我已叫不上名的邻里乡亲。他们每日的行程大都一样,生活既重复又向前,简单而快乐。一村庄的人没有什么隔阂,三五一群地谈天说地。农家人说不出什么佳词妙句,天文地理,都是些生活琐事,我总听得津津有味。每逢去邻居奶奶家玩耍,总能收获一袋糖果或点心,喜滋滋地回家去。

我想起一段话,人的生命分为很多很多小块,每一小块都和一部分人紧紧相连。年幼的那一块时光已经流逝了,但与之相关的那些人却让我难以忘怀。回想起来,温柔了一片岁月。

爷爷踩着一辆老式自行车送我上学,六年的时光,一点一滴地流过铁链和车轮,流过春夏秋冬,流过屋前坎坷不平的泥路,流过爷爷愈渐花白的头发。后来,二老太太和三爷爷不知何时去世。童年的玩伴各奔东西,难以相聚。爷爷的腿慢慢瘫痪,老自行车被遗弃在一角,孤苦无依。有一次二伯对我感慨:“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融不进城市这个圈子,再怎么努力都进不去。还是想回老家过日子。”他眼里有悠远的目光,仿佛可以触到几十年前的那段陈旧岁月。

记忆在梦里生根发芽,开出十年前那一段纯真岁月,直至枝繁叶茂。醒来,枕头已湿了一大片。

如皋市文化广播电视传媒集团、中共如皋市委新闻网版权所有,转载请注明出处和作者!

责任编辑:deng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