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家居

中共如皋市委新闻网 > 新闻频道 > 文化视线 > 正文

芝格士的午餐

□谢国兵

印尼小镇CIGADING被音译成了芝格士,可见人名地名音译的宽泛性。初读马来的中文报,我看到把拉登译成了拉丹,当时竟愣住了,待后来看台湾报纸上名字的异译多了,悉尼被译作雪梨,侯赛因叫成了海珊,就释然了。但就“芝格士”这颇有西意的名字本身来讲,感觉还是不坏。

我们这次来是装一万二千吨的合成板和少量钢板运往中东港口。因为积载的特殊性,一位名叫萨瓦(SAWA)的货方代表就从巽他海峡对面的雅加达乘机过来指导工人装载。

其人近五十岁,身材高大(至少在南亚算得上了),面孔黝黑,但线条极为硬朗,声音洪亮而颇有节奏感,说话时喜欢短促地挥动一下手臂。即使在室内,也喜欢戴着一副墨镜。总之是个行事颇有风格的人。

装货的第二天上午,萨瓦走进了我的房间,脱下安全帽后在沙发上坐下,尽管是初次见面却毫无顾忌地跟我闲聊起来。

我们从载货聊到当地的风俗,聊到印尼的华人,聊到穆斯林,甚至聊到了两国的政治。

临近中午,萨瓦站起身,指着窗外墨色连绵的山峦,说,船长,一起出去吃个午餐吧。

我几乎没犹豫就点了头,喊上轮机长,乘上萨瓦停在码头边的汽车出发了。

沿着古朴窄小的乡村小道,穿过一座人流密集的小镇,就进入幽长的群山夹拥的山道。再行半小时,正困惑间,忽然车子一个大角度右拐,山口处,一个平静的海湾就豁然出现在眼前。

萨瓦说,这是乡间海滨度假村,我们来一个便式午餐。

说着车子驶入了一个院落。里面空地挺大,零零落落有些简式木房,最显眼的是靠海的一排蘑菇型木质结构的凉棚,上面都是厚厚的海草做的圆顶。

里面人并不多,萨瓦显然是个熟客,直接把车停在一座无人的凉棚前。我们下了车。

马上就有位年轻妇人前来招呼。萨瓦用土语跟她交代了几句后,把我们领进了凉棚。我们在被磨得光滑锃亮的圆形木架上坐下,手扶边栏,侧首便是蔚蓝色的海了。我们对海望去,两侧的海湾岸线呈巨大的弧形展开,像鸟儿伸出去的双翅,我们的位置正处于鸟儿头部。这让我有种低空飞翔的感觉。几片棕榈叶高高地在眼前拂动,微风随后拂上了我们的脸庞。

萨瓦讲起了关于这个海湾的一个典故,传说这个海湾正是一只海鸟所变,它恋上一位本地姑娘,从此就化作永恒的海湾守护在她的身旁。这很类似于国内《山海经》的故事。

刚才那位妇女又来了,这次送来了我们的午餐。她头顶手提,魔术般地在我们面前排下五盘菜肴,外加一人一芭蕉叶的饭团。其中我认识的有烤鱼、蒸花蟹、炸香蕉饼,萨瓦指指一盘杂菜说叫GADO-GADO,一种风格色拉,内有高丽菜、小黄瓜、豆芽,还有蛋和虾片,是印尼的一道经典美食;另一盘烧菜吃到嘴里后才确认是牛肉,一问,是当地久负盛名的巴东牛肉。需用香茅、橘子叶、辣椒、咖喱等,将牛肉粒拍成薄片后再焖煮。我尝后的确感觉特别嫩滑齿香。

因为穆斯林教徒禁酒,我们各自打开一罐可乐,对饮起来。

正午炽烈的阳光这时倾泻在海面上,海面因此灰白一片,像沉重的铅水,压制住了上午的潮水。树林里的虫们噤了音,之前一直在空中浮动的几只海鸟也失去了踪影。风却稍稍地大了起来,冰凉地滑过我们的面颊。

忽然传来隐忍的琴音,扭头看去,不远处凉棚的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拉琴,我知道此乐器在印尼叫rebab,形状有点类似我们的胡琴。琴声低抑回啭,流泻在院落里,在这岑静的中午,似在漫长地叙述,渐而飘扬到海洋上。

这时萨瓦谈起了他的家庭,他的子女,还有他的几任情人。透过墨镜,我似乎看到了他眼里细碎跃动的火焰。这些颇具敏感的话题彼时听起来极为自然。那一刻萨瓦在我眼里消融了作为异族人的某种隔膜,让我更相信世界是同源的。

我是真心喜欢他们。萨瓦用手把嘴里剔出来的鱼刺小心地放入空盘中。

穆斯林教徒不是可以娶四个老婆吗?我疑惑地问。

婚姻一个就够了。萨瓦简略地说,但爱情,难说呀!

我自然不可再说什么了。我们享用美食近两个小时,我知道我是喜欢这个氛围的,柔和的岸线,蓝色的大海,沉郁的琴音,徐徐的风,静穆的棕榈林,再次响彻耳际的虫鸣,再加上说不清的爱情。

如皋市文化广播电视传媒集团、中共如皋市委新闻网版权所有,转载请注明出处和作者!

相关阅读
关键词: 萨瓦 凉棚 海湾
责任编辑:lunan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