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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断的羽翼(组章)

□李虹桦

用双手,拾掇星星

——写给盲人按摩师

夜狼,叼走落日,天空,骤然黑下。

你步履趔趄,仿佛稍不留神,瞬间便坠落生命的谷底,被支解、消融。

最后的光,从伸出的指间漏落。

而你膜拜矗立山巅的魂魄,擎着泥土的信仰,稳操风雨冰雪。

你深谙,澎湃的内心,有一条正在涨水的河。于是,你把记忆,拴在薄薄的黎明。

残缺,只不过是一种体验,弥足珍贵。

你相信星斗,能戳穿夜幕的诡异、寒栗?

按,压,摩、触。

每一个娴熟的动作,都让穴位通畅,骨骼酥软。

每一次摘取的晴暖,都能推开生活的轻寒,触摩着人生的痛感。

每一声感激的馈赠,都漾成你两颊的幸福小花。

每一滴汗湿的水珠,都是你捡拾的星星。

这个时候,那些迷惘,不知所措的暗日,你的四时,有亮光,有花开。

用翅膀,丈量生命的宽度

——致一身残志坚的教师

悬崖边,你像一匹受伤的马儿,被勒紧飞扬的缰绳。

你凝望鹰,翱翔中超越感伤。

潮湿的心,接受炉火的淬炼。

睿智的眸子,抵达远方,走进天空的湛蓝。

高至半腰的拐杖,夜以继日地支撑着你倾斜的身躯,把信仰插向云天。

也支撑着那些悬空的日月星辰,把光投放到暗夜的土壤。

累了,依着左腋而靠,抑或小憩片刻。又用一支粉笔,在黑板上播撒希望的种苗。

不管是黄昏,还是黎明,你总以马良的神来之笔,勾勒、构想百鸟的动、静。

一展一合的哲学里,飞出一只只鸟儿,穿过雾霾,越过雪浪。

回眸时,你会心的一笑,描摹出生命的芳华。

拆修生活的病灶

——致修理摩托的残疾人

街角,碎光,云朵纳入喧声,充填逼仄低矮的天空。

不到二十平方米的舞台,你饱览众生的形貌,虚幻或高深。

万物众生,度你。

你,度自己,度众生。

悲苦,截不住你朝向日月的执念。

怯懦,高不过你孩童一般的身躯,堵不住你迈向深邃的追溯。

当旋转的车轮,载不动生活的重负。当怀揣的远方,被灰烬覆盖。你裹紧一束束穿心掠肺的目光,隐忍着尘世中流连制压的茧缚。

你屈膝,用沾满油迹的双手,以医者的姿态,望、闻、问、切。拆修一个个生活的病灶。

锈蚀的日子,如同你古铜色的脸庞,越发被打磨得透亮光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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