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坝 桥

□黄文龙

弯弯的东港河水,自北向南宛如处子般安静地流淌着。河岸两边细密的芦苇,随风摇晃着柔软的、绿绿的苇叶;水中调皮的鱼儿不时翻腾出朵朵浪花,欢快的虾仔儿在水底游来游去;岸坡上的树丛中,飞来窜去的鸟雀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芦苇叶上不知名的虫儿,轻轻地吟唱着悠扬的曲调;河里的鹅、鸭悠闲地扑打着水面,一圈圈水纹向远处飘散。蓝澄澄的天,淡白淡白的云,清清的河风,伴随着西乡村民们在乡间小路上忙碌着,夜幕降临后又时不时地融进那断断续续、杂乱无序的梦境里。

融进西乡人梦境里的还有横亘在东港河上一座坝桥。坝桥不长也不宽,东西长约为四十来米,宽度也仅有1米多宽。之所以称它坝桥,是因为它两头是黄土堆成的土坝,中间才是两块水泥板架着的十来米长的桥,是典型的桥坝混合体,简陋实用,是连接东港河东西两岸的主通道。

东港河东岸是周家圩村,西岸是黄家圩村,两个自然村落划河而居。但要想过河到对岸,都得从坝桥上走。坝桥低于河床,每逢夏秋季大雨,都会被淹没在水中。那时节,要想过河,胆子就得大些。撑着一根竹杆或者折一截树枝往前走,一不小心,就有跌倒在河水里的危险。

坝桥的东侧是一片片葱茏翠绿的竹林,笔直的、细密的竹子立在几户人家的房前屋后,显得格外娴静、优雅。多情的河风,把竹的清香吹进每一位从坝桥上走过的路人的鼻息,沁人心脾。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那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门前屋后,只要有条件,都长着一片小竹林,甚至姑娘陪嫁,都得在嫁妆上绑上两根连叶带根的青竹子,为的是新娘到夫家后不至于受到冷落独守着空房。每次从坝桥路过,总得钻进竹林里游玩一番。竹林虽分属三户人家,但连在一起面积却不算小。钻进竹林,弹弓射鸟、偷拔竹笋、摇晃竹子是我们经常玩的把戏,有时会招来主人家的怒怼。

坝桥的西侧曾经是生产队的队部,记忆最深的是那时生产队集体杀猪、杀牛,惨烈的叫声传出老远,众村民却喜笑颜开、集体围看的悲壮场面。冬天,生产队饲养员会在那里用大锅烧开水,村民们轮流钻进大缸里洗热水澡。后来队部一度改成了村小,只收一年级的学生,聘请了一位年轻的退伍军人当老师,我就是在那里完成了启蒙教育。教室很简陋,课桌也很破旧,但却是我们求知的小天地、欢快的小天堂。因为离家近,也不用家长接送。不似现在,家有小孩,从幼儿园开始就得早送晚接。

我在家门口的村小上完一年级后,本应到位于村东头的小学去接着上二年级。可就是因为坝桥的原因,我没能如愿。那年夏季,东港河发洪水,坝桥被淹的时间长,过东港河要绕很远的道。父亲说家里没人接送我上学,因此就让我留级,继续读一年级。因此,我的小学生涯就多读了一年,对坝桥的记忆就又加深了一层。

走在坝桥上,水面触手可及。河水里懒洋洋地游来游去的鱼、蹦来跳去的虾清晰可见。坝桥旁还有农家用来洗菜、淘米用的小码头,也常见在码头边悠闲钓鱼的人。一根竹杆、一根线、钩,外加猪圈粪池边挖来的红蚯蚓,常给钓鱼者惊喜,引来无数路人围观。仲秋时节,每当夜幕降临,我们常带着手电筒和“撂网”,来到坝桥上“听蟹”。就是在土坝上找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用手电对着水面照射,不大一会儿,螃蟹就顺着光柱,沿着土坝慢慢地爬行上来。它刚刚离开水面,料网就顺势反扣,不出意料,一只只肥蟹就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运气好时,一晚上能逮它个二三十只。

坝桥上也会发生一些村民茶余饭后的新闻轶事。有一次住在黄家圩村的大队干部晚上在周家圩村喝完酒回家,骑着一辆破自行车,从坝桥上过,结果刹车失灵,连人带车摔进了东港河。要不是碰巧来了两个村民,这位干部恐怕就得在东港河喂鱼虾了。即便如此,这位村干部从此也在黄家圩村村民心中犹如落地的树叶一样,威信扫地了。

“生活不只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不知什么时候,坝桥被拆了,坝址向北50米的地方建了一座农村公路桥,可以单行汽车。坝桥两头的村小学、竹园子也早已不见了。世事如烟,流水无言。最难掩西乡人心里痛楚的是东港河水成了死水一潭,河道变窄,河水浑浊。那曾经充满灵性、充满活力的东港河正蚕食着西乡村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人人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未老莫还乡,还乡需断肠。”不是所有关于西乡的记忆都美好,也不是所有关于西乡的人和事都值得回忆。三四十年的时光似乎不算太短,与西乡有关的大部分人与事都已被冲刷流失。曾经的坝桥早已默然藏匿在西乡农村的风尘往事中,但作为过往青春印痕,坝桥俨然已成为我们这一代西乡人心中泛黄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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