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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 子

□彭伟

冬晨起床,睡眼惺忪,窗外太阳还未露脸,黑魆魆的大地上弥漫出一团团雾霭,像一幕幕白沙,向我飘来。刹那间,我仿佛置身沙漠,迷失了方向,莫名得有些孤寂,有些恐惧。

提起沙子,抑或沙漠,大抵是不招人喜欢的。沙子也许与地球同岁,要比人类长些。除去孤寂、恐惧,人们对于沙漠的印象不外乎“荒凉”“绝望”等等。人是好斗的,因此“抗沙史”又与人类同庚,延绵至今。翻阅伊林的《人和山》,从中美洲的阿士卡巴德到亚细亚的勺罗阵士古沙漠,从非洲的撒哈拉沙漠到俄国的库姆沙漠,诸国古人长期坚持不懈地将灌溉系统引入沙地。我的家乡如皋,属于冲积平原,土中含沙。直到上世纪末,乡亲们还在不遗余力地整治高沙土。

至于我个人,对沙子又爱又恨。白人像雪山,黑人像泥土,黄人像沙漠。肤色纯属表象,尚无大碍;内涵也像沙子,就有问题了。西方有人说过,中国人像沙粒一样可以靠得很近,但是不会融为一体。攥在手中的沙子,相互厮守,你若稍稍放松,它就匆匆流失,互不相助。无论历史上的名人,还是社会中的百姓,不乏像沙子一样圆滑自私的。从唐朝的李林甫到宋朝的贾似道,从明代的严嵩到清代的和珅,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他们一度混得如鱼得水,就像毒蛇在沙上滑得极为滋润。当然诸如此类的巨猾毕竟是少数人,像沙漠中的毒蛇不如沙子普及。然而大多数中国人或多或少身兼“沙性”——不比巨猾,有些“油滑”,充满西人眼中的Smart(小聪明),而非Wise(睿智)。他们像骆驼,善于忍耐;更像鸵鸟,遇到困境,头入沙中,阿Q一下,于事无补。记得龙应台分析过“南京大屠杀”中的一个细节:几个日本兵押送一群中国军民,尽管中国人都清楚将死,居然无人反抗。他们心中也许有一丝狡黠,再等“搭便车”——指望别人出头,牺牲,自己成功逃脱。你等我,我等你,谁也不动,他们成为一盘散沙,任人宰割。明哲保身对于一个人是成功,对于一个民族是失败。中国人像沙子,还体现在接人待物方面。那虚伪热情的外表,像烈日下炙烤的沙漠,热得可以伤人,与笑里藏刀无异;那势利冷淡的嘴脸,像黑夜中降雪的沙漠,冷得可以冻人,与世态炎凉一样。至于中国人的思维,缺乏理性,最像沙子,善于“跟风”,风一吹,就你追我赶似的飞起来了。圆圆的沙粒像显微镜中的单细胞生物。面对飓风、歪风,我们的思维往往如同单细胞生物,选择单一方向。无论是古代的“三人成虎”“指鹿为马”,还是现代史上陈公博吹捧汪精卫的那句“相信主义要做到迷信的程度”,以及前几年的“股市涨买股票,楼市涨买楼房”:俨然掀起一阵阵“沙尘暴”,遂了风靡华夏的《还珠格格》主题曲《你是风(疯)儿我是沙(傻)》。

沙子也非一无是处。沙里可以淘金,但是沙中最缺的不是金子,就像我们的社会最缺的不是财富。中国人也有Wise(睿智),至少在小学方面,只看“沙漠”二字,小学生也明大道理:“沙”是“少水”,“漠”是“无水”。沙漠中最稀罕的是水源,就像生活中最缺少情感。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人情,只有纯洁如水般真挚,真是重要。旅行家们能够在沙漠中打井淘水,我相信教育家们也应在生活中教书寻人——挖掘出人性真情。罗素有言:“希望是坚韧的拐杖,忍耐是旅行袋,携带它们,人可以登上永恒之旅”,我想若在沙中前行,还须加上“真情是水源的指南针”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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