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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深秋

□郝晓霞

又到了落叶满径、寒意渐紧的深秋季节,青翠欲滴的嫩芽,蜂飞蝶舞的热闹早已消失无踪,行色匆匆、脸色疲惫的人们不由得裹紧日渐厚重的衣裳,须臾离不得的还有手里泡着枸杞的保温杯。

最近,“油腻的中年猥琐男”、“肥腻的中年女人”在微信朋友圈成为刷屏热词,人到中年,失去了年轻时候的昂扬斗志和拼劲儿,工作、生活状态基本已经定型,身体的新陈代谢功能也慢慢变缓,伴随而来的就是日益“壮硕”的身躯、渐高的发际线,庸常生活的无趣单调,偶尔精神亢奋,眼神发亮,大概就是在回忆过往,感慨昔时的“激情燃烧”,和对异性的臆想甚至占有,来证实自己不减的个人魅力。

人生如登山,青少年总是向山顶努力攀爬的奋斗时期,人到中年该是领略过沿途的风景,经受过攀爬的艰辛,终于登上顶峰,放眼四周风光的时候了吧?接下来的就是相对轻松、步履渐缓的下山行程了。人生好比四季:少年如春天,耕耘播种;青年如夏天,浇灌孕育;中年如秋天,收获感悟;老年如冬天,平静安宁。

无论如何,“中年”正如秋季一样,似乎接着而来的就是生命的下坡路,有一种无可挽回的颓势,瑟瑟寒风、萧萧落叶总是带给人无端的伤感与怅惘,于是有人就此放纵,试图抓住青春的尾巴;有人却因此蕴藉,沉淀出岁月独有的味道。

记得有一档访谈类节目《十三邀》,由曾经的一代文青精神领袖、《三联》杂志主稿许知远老师主持,其中有一期是采访演艺圈公认的知性美女俞飞鸿,当许知远面对年届半百,仍然美丽动人的俞飞鸿,以一种自以为智慧的口吻安慰她说“皱纹也是一种美”时,俞飞鸿很淡然地回答:“皱纹是经历,经历是美的,但它本身没什么动人的意义,你不能否认,年轻确实是有年轻的动人。”这样的回答才是真正的大智慧——淡然、通透!我们欣赏叶芝的《当你老了》:“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我们熟稔杜拉斯《情人》中的经典台词:“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意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时更美。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大家心知肚明,胶原蛋白满满、年轻光洁的肌肤肯定比鸡皮鹤发、老态龙钟的模样让人心生欢喜,如果说不喜青春,却独爱老年,未免会显得有些虚伪矫情或过于刻意了。殊不知,他们欣赏的并不是皱纹本身,而是皱纹所蕴含的过程、经历背后的故事,皱纹的主人经受世事磨难后的淡然通透。

枫叶要经过霜的洗礼才会“红于二月花”,银杏叶也在凋零前摇曳一树的金黄,人或植物都会老去,但青春过后不应只剩苍老黯淡和俗气的“油腻”,如果皱纹和白发只是增加了这些,那不应怪岁月无情,而要怪自己辜负了过往的岁月。

走在深秋的小径上,满眼色彩斑斓的金黄、浅黄、暗红、深绿,如一幅静默的油画,树叶的飘落也呈现出一种翩然的姿态,并不伤感,它在用独有的方式诉说,在短暂的四季轮回中所有的经历。

爱在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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