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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痴地过 傻傻地过

□汪强

她多次说过,她在痴痴地过,傻傻地过,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痴痴?傻傻?她怎么会痴痴傻傻呢?50年前,我们是高中同学,也是比较容易接近的好友,从那时她的机敏就给我较深的印象。后来,同学们各奔东西,我与她就50年没有见面。直到今年初夏,同学们建了群,彼此才渐渐接触多了。50年过去了,有的同学思维明显迟钝了,而她机敏不减当年。特别在群里做各种各样的题目时,她往往在别人前头做出来,正确率还比较高。时间长了,有人称她是才女(70岁的人了,称什么才女呢?可是,为了显得年轻,有人偏要这么说,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样一个灵巧的女子怎么会痴痴傻傻地过呢?

接触多了,知道她所说的痴傻有这样几层意思:一是无悔。她曾经在农村中学做教师。如果一直做下去,她就会以教师的身份退休。可因为产后大出血,身体变得虚弱,需要家人照顾。她想办法回了城,调进一家国营工厂。到如今,她的退休金只有退休教师的三分之一,但她不后悔。最近一次座谈会上有人谈及此事,她始终微笑着,好像与她无关似的。这是不是有点痴?其实她并不痴。她想的是进了城,能天天回家,得到了家人的照顾,身体得到了恢复,这比多拿几个退休金重要。二是知足。她经常说:“要珍惜现有的。现有的,可能就是最好的。”比如对于婚姻,她也是将她的先生看成是最好的,表示下辈子还要与她的先生在一起。三是平淡。她说,高中毕业后,她从未有远大理想,无非想的是有个稳定的工作,能够回城跟家人在一起,能够有个好丈夫,而没想过成什么名成什么家,也没想走上领导岗位。退休之后就更不想成什么大事了。有人说她的文笔不错,不妨写写回忆录。她说:“我是一个庸人,写什么回忆录?有这工夫,不如到外边跑跑。”这么说也就这么做。就说最近吧,她就两次参加了四日游。“现在能跑就多跑,其它事情不多想。国家大事,用不着我们多操心。”

正因为她这样痴痴傻傻地过,平平淡淡地过,就过得轻松,过得愉快,也不易衰老。最近同学聚会拍了一张合照,在照片上,她明显年轻。有的同学比她小一两岁,看上去却比她大。于是,我对她羡慕了。我说:“从今以后,我也向你学习,痴痴地过,傻傻地过。”不料她竟然急了起来起来,连声说:“你不能向我学习。”又说:“你写了那么多好文章,大家很羡慕,你怎么能向我学习呢?你应该继续努力。胸无大志不好。”

她自己痴痴傻傻地过,为什么却不愿意别人这样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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