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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不老

□刘晓苏

和朋友一起,走进故宫,走入午门,走向王希孟画下的那幅《千里江山图》时,我竟有近乡情怯的感觉。因为这是去看我900年前的家园,去看一个18岁的青春少年画下的他的青春梦想。如果一个人能回到他900年前的故土家园,去游历那曾经生活过的山山水水,去看望那一棵棵至今仍然站立在村边的柳树槐树,哪怕只是去看一眼那山崖上田埂边春风吹又生的一簇簇的山花野草,他又怎么能不心潮澎湃,不热血沸腾,不热泪盈眶呢?

站在《千里江山图》的面前,那绵延的山脉一座连着一座。恍惚间,那些耸立的山脊竟然像是一群群奔向山巅的虎豹,它们簇拥着,奔跑着,看谁最先站在山顶,去俯瞰万物大地?

18岁少年的笔下,世界是如此广袤辽阔,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浩瀚江河,有谁能告诉我,它有多大,它要流向哪里?如同一颗年轻的心,想要看到江山之外还有什么样的世界,想要看到世界之外宇宙的模样,画者到底有多么的广博,又有多么的深远?

静静地站着,我看到水流自高山流下,绕山而行,九曲十八弯,润泽大地。湖泊中有扁舟荡漾,渔夫正在撒网。田间有农人耕作,是在播种施肥还是在除草收割?山路上几个樵夫兴致勃勃,一定是砍到了足够用的木柴或是采到了不易遇见的珍贵草药。还有那一座座的村落,我曾经在哪一个村子的哪一间茅屋住过?它们依山傍水,哪一间都是人间仙境。初夏的雨后,一个人读书冥想,或是与远道而来的朋友喝茶聊天,那是神仙才有的日子。还有那一座座的桥梁,连接着山水,连接着村庄,连接着道路,它让千年万年后的人们,仍然想从那长长的桥上走过,走累了,就在桥头的凉亭里吹吹风,歇歇脚。

王希孟,你是否知道,你画下的每一片山水每一寸土地,我都想用双脚重新丈量,我都想重新认识,想细细打量。你是否知道,900年间,有多少人徘徊在你的山水前,仰望着你的江山?你是否知道,900年后仍有多少人排着长队,期待着与你青春的心灵做一次长谈?因为青春不老,江山不老,梦想不老,祖先曾经与之相濡以沫的山川河流永远青绿苍劲。因为,在每个儿女的心中,中国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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