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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小菜

□戴希仁

回家看父母,总是很幸福的。我起了个大早,乘早凉骑车,早早到家。

父亲正在门口,听到我的叫声,连连答应。忙转身向屋里大声说:“老大回来了!老大回来了!”娘从屋里迎了出来:“我说的,这几天应该回来了。喜鹊今天早早叫了,床铺都晒好了。他爹,快去买小菜。”

“不要吧,家里有什么吃什么,不要特地为我。”我说。

“现在不省,我和你娘常买小菜。”父说。

我们农村买小菜即买猪肉。的确,我家过去不常买小菜。即使舅舅姑母来了,也只拾块豆腐,买几张百页,只有过年才买肉。所以,我们小时候就盼着过年。有个顺口溜唱道,今天巴,明天巴,巴到三十夜有肉吃。

改革开放以后,父亲有钱了,弟弟与人合股办小窑厂,父亲的责任田成了厂里晒砖场。父亲年事高了,但勤劳的双手总闲不下来。不送茶时就织草苫子,既解决厂里急需,又为自己创收,于是三天两头就称点小菜回来了。

我想起一件件买小菜的趣事。

我们小时候,时间长了没肉吃,娘就叫父亲称几斤大麦让我去换小菜。我最怕见生人,唯独这差事我勇挑重担,走两三里路到张记肉店。店里早上忙,人多,我一个小孩子,拎着麦篮子站在人后等。拎着肉的顾客一个,两个,三个地走了,案子上的肉由一大片渐渐缩成一小块,我眼巴巴地望着,有些担心。轮到我,我忙递上篮子,老板接过,不说话,低头一刀斫下去,过秤,再割一小块,叫“卯扣”,往篮子里一放,递给我,说:“伢儿,你运气好,拿好了,回家。”我飞快出了店门。一到家,娘看了我换的小菜高兴地说:“这是块收刀肉,没骨头,肥夹瘦。要得巧,到末了。斫肉的规矩,越斫越好,不然,差的,末了谁要?你有点儿好运。”娘煮的肉香,肥美,吃了,三天嘴里都留着这味儿。

还有件事发生在上世纪70年代。一天,我从家里返校,父亲吩咐道:“下次回来,从如皋买点白板小菜回来。”白板小菜就是如皋肉联厂做外贸出口,割去瘦肉留下的肥肉,通称白板肉,是如皋的特产,但市面上不易买到。那时,一般人买肉挑肥不拣瘦。卖肉的也很无奈:“吃草的猪怎能长多少膘呢?”我“走后门”弄到一份,父亲吃了多少年不忘白板小菜的好,还常告诉人,如皋白板小菜好,有油润(肥油多),是我老大弄回来的。几十年过去了,小弟还常常记起来说笑,老爷子当时不怕肥,说吃酒图醉,吃肉图肥。

上世纪60年代初,我工作第一年,放寒假回家过春节,带了一大块小菜给父亲作“年礼”。原来校里养了一只猪,都希望过个肥年。年到了,还是一只架子猪,不管是肥是瘦,该是它献身的时候了,领导一声令下,后勤闻风而动。没请屠夫,工友自告奋勇。工友是司厨的高手,却不是宰猪的能手,狠心连下数刀,猪总是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八刀过后,猪才过了大限。从此我们学校创作了一个宰猪的故事,题目《谢八刀》。职工领受了这份礼,谁都高兴。在困难时期,学校还有这样的福利,实属不易。工作第一年,儿子有这份心意,父母心满意足。

说话间,父亲匆匆回来了,左手拎着沉甸甸的竹篮,右手拄着竹棒,不停地丈量着回家的路。一大块小菜,有肥有瘦,躺在篮里,捎带的豆腐、百页就镶在旁边。还带了新鲜的小青菜,翠绿的芹菜,水嫩的豇豆,酱油……父亲把这些一一交给母亲,擦把汗就坐到灶下准备烧火。并叫我坐到他身边,听他说家常。

我们父子俩说着话,饭做好了。红烧肉上了桌,母亲用她的传统烹调法烧的肉还是老味道。老两口微笑着站在桌旁,看我和他们的孙辈们吃得津津有味。母亲说,我看你们吃比我自己吃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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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邓天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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