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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边卖西瓜的男人

□雨虹闲儿

夜色席卷的时候

他用一盏灯撑住了有限的光晕

风来扑打雨来扑打

蚊虫也来扑打

他只向夜深处坐进

熬一个深夜 出手几只瓜

日子必须紧紧系在瓜藤未枯之前

这个泛滥的梅雨季

反复压下气温更压低了的心情

没有人知道他与马路在一起的那份舒坦

即便太阳恶毒 风雨迫近

傍着孩子的学校 一放学

孩子飞到他的瓜摊

一家三口常常在马路边 头靠头

围成吃饭的景象

几口散装白酒

一串儿的想当年

石河子八一毛纺厂 知道不 全国有名

为厂子跑了十几年运输

走遍新疆 新疆

新疆那个大呀

这个出生于新疆的支边人的后代

两眼放光 声音高亢

他不知道我正在把他的过去

折叠进《肖尔布拉克》卡车司机的身影

连同北疆的草场与严寒

南疆的戈壁与风沙

厂子倒了

回来弄些瓜果

马路边一耗又是十几年

他的脸膛正与柏油马路一样油黑闪亮

放下酒碗 咂一下嘴

没办法

娃要上学 嗯

娃要上学

那双黑眸子又开始

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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